安庆家谱网

地方名吃

当前位置:首页 > 人文地理

饮汤 锅巴

发布时间 : 2018-12-05 15:59   浏览量 : 41


 

 



 

    与一帮朋友去大别山看彩虹瀑布,中午留在山里农家用餐。淳朴的山民端来一钵米饭,外加一盆黄灿灿的锅巴。看到锅巴,一桌人眼睛一亮,欢呼雀跃,丢了一地斯文。顿时,酥脆的声响与喷鼻的香味萦绕一屋。不知是谁说了一句,要是有碗饮汤(米汤)就好了!

 饮汤?谁还能记起饮汤?真是久违了!

    少年时代,锅巴,饮汤,曾经是多么的温馨,现如今,早已成为记忆里一个缥缈朦胧的名词。这样的词汇,在自己的脑子里尚且早已积尘蒙隙,更何况80后与90后。

    锅巴,饮汤,离不了柴锅土灶!

    老家的厨房就有一厢老式土灶。灶台很是讲究,粉白的灶壁上绘着鲜艳流利的彩画,灶龛的顶部工工整整地书写着水星高照。我对这些似乎不是很感兴趣,我感兴趣的是灶上窝着的两口大铁锅。从我记事时起,土灶的铁锅与一家人生活息息相关。每天,母亲早早起来,用柴火烧一锅热粥,炒两碟咸菜,让我们吃得热乎乎地去上学。中午放学归来,常常是书包来不及放下,就奔向厨房,端起灶台上的瓦钵,咕咚咕咚地喝几口饮汤,既解渴,又充饥。母亲总是心疼地说,少喝点,少喝点,饭就要熟了。

    喝饮汤最好是在夏至以后。乡下亲戚送来了新米,母亲拿来煮饭,米煮开之后,按照家乡人祖祖辈辈形成的惯例,必先滗去饮汤,然后开始微火焖饭,这样焖出的米饭糯软,锅巴酥脆。而那饮汤,浓稠醇厚,夹杂着新米特有的清香,腴润爽滑,甘之如饴。

    当然,若是将饮汤留在饭后享用,也是不错的选择。从铁锅中铲起黄酥酥的锅巴,拿新米饮汤泡了,那个原汁原味的香脆,比酒店宴席上的响铃锅巴要好十倍。在那些饥馑的年代,在那些油水寡淡的岁月,是饮汤、锅巴一天天滋润着我的童年。

   家乡有一传言,说很早的时候,有户人家,丈夫外出经商,妻子独守家中侍奉多病婆母。时日艰难,每日里媳妇只能喝点米汤度日,而将稀饭中的米粒悉数喂给床榻上的婆婆。一年后丈夫归来,发现母亲黄皮寡瘦,而妻子容光焕发,怀疑其妻虐待亲娘,便摔盆掼碟,出言不逊,还是婆婆最终道出原委。原来,竟是饮汤若的祸!

    饮汤,家乡有米油之谓,养人哩!早在清代,就有人对饮汤褒奖有加:黑瘦者食之,百日即肥白,以其滋阴之功,胜于熟地。《随息居饮食谱》也说:米汤可代参汤。只可惜近些年电饭煲、高压锅、天然气大行其道,饮汤、锅巴渐渐远离了百姓的生活。

    锅巴在汪曾祺先生家乡苏北,是拿来磨成粉,称之焦屑的。我的故乡则多是用来焙干,将饼干桶装,做零食。也有的江南人家,清晨以热水泡之,加勺猪油和盐,替代早点的。我去池州的二姐家,早上,她就以黄灿灿的锅巴招待我。不过,那已是文革间的往事了。母亲还有一种特殊吃法,将锅巴与饭粒揉成团,叫锅巴团,让我带在上学路上享用,一路上齿颊留香。好多年后,看日本电视剧,东瀛白领丽人中午带到写字楼的便当,竟是两只锅巴团。那种吃法,莫非也是从咱中国留洋过去的?

    一向认为,中国的字,不应是房子里头有头猪,而应该是宝盖头下有厢灶。你想想,过去的家庭,子女多多,谁家每天不是一帮儿女围着灶台转悠?无论是一锅面疙瘩、一锅稀饭,或一锅山芋,都能吃的风生水起。过年了,一家老小从四面八方顶风冒雪地聚到一起,烹炸煎炒馏都是在土灶上进行,那缭绕的香气、那脉脉的亲情、那难以言喻的温暖,不就是从家家户户土灶里漫溢开来的么?

   母亲离开我们之后,老屋的土灶也随着老屋一起在一个雪灾之夜坍圮了,可是,土灶给我留下的许多温馨的记忆却深深地镌刻在大脑里,永远抹之不去。

 

872